湖南考生柳毅到京城考试失败，策马还乡。
那时秋风萧瑟，柳毅有些伤感，就决定先拐到泾河边上玩玩。突然金风骤起，群鸟纷飞，马儿受到惊吓，疾奔五六里方才停下。此时，他看见路旁有一姑娘扬鞭牧羊。按说，长安郊外茵茵芳草，有姑娘牧羊，本是稀松平常的事儿，可是“毅怪视之，乃殊色也”，漂亮美眉放羊，柳毅便问道：“子何故自辱如是？”这话问得蹊跷，放牧羊群是劳动人民谋生手段之一，何来“自辱”一说？但歪打正着，就被他问着了，姑娘不是普通劳动人民，而是洞庭龙王的小女儿。龙女泣曰“……父母配嫁泾川次子，而夫婿东逸，为婢仆所惑，日以厌薄。既而将诉于舅姑，舅姑爱其子，不能御。迨诉频切，又得罪舅姑。舅姑毁黜以至此。”即父母包办婚姻，把她嫁给泾河龙王二公子，丈夫不学好，又听信谗言，冷落她。她向公婆告状，公婆溺爱儿子，龙女告状的次数多了，公婆烦了，把她赶到这里放羊。这本是清官也难断清的家务事，更是龙女的一面之词。且如果是发焦脸黑的牧羊女诉说这番话，柳毅可能会一笑置之，但这番话出自美女之口，柳毅就觉得句句是真理，因此他反应很强烈：“闻子只说，气血俱动”，我愤怒得不得了哪，血压都升到160啦！
柳毅回乡后，将龙女的书信送到洞庭龙宫，还在龙王面前添油加醋地说：“毅闲驱泾水之涘，见大王爱女牧羊于野，风环雨鬓，所不忍视”，“悲泗淋漓，诚坦人心”。柳毅对龙王谎报天气，那天基本上风和日丽，龙女当时“泣而对曰”，泣，流泪，没流鼻涕（泗）。
听了柳毅的话，再看了书信后，龙王掩面而泣，并将信传进内宫。不久，宫中传出痛哭悲声，龙王对左右说：“疾告宫中，无使有声，恐钱塘所知。”钱塘何许人也，龙王向柳毅介绍说：“寡人之爱弟，其勇过人耳。昔尧遭洪水九年者，乃此子一怒也。”而最近呢，“近与天将失意，塞其五山”。就因与天将闹些小矛盾，就把五岳都淹没了，其争强斗狠的劲儿，无人可比。龙王正说着，只听惊天动地一声巨响，宫殿摇晃，云烟沸涌，雨雪冰雹，一时俱下，一条千尺赤龙，挟千雷万霆，冲天而去。这是钱塘君去攻打泾河去了。于是龙王吩咐摆上酒席，招待柳毅，慢慢等钱塘君回来。
诸位，龙王明知钱塘君性情暴烈，又知他勇猛异常，就让人将书信传进内宫，有意让钱塘知道信的内容，所谓“恐钱塘所知”，不过是虚晃一枪，以后玉帝怪罪下来，也好推卸责任，不然怎么在此慢悠悠地喝酒呢。
钱塘去了三个时辰，把龙女接回来，并向洞庭君汇报战果，他这次攻打泾河，杀生灵六十万，毁庄稼八百里，并把泾河二公子活活吞到肚子里消化掉了。
诸位，现在被告泾河二公子已死无对证，我们只好就事论事，判决如下：泾河家族叫龙女放牧，是不妥当的，属轻微虐待罪，罪不当诛。洞庭家族是强势家族，杀人如麻，柳毅助强凌弱，客观上没做什么好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