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这伙毛猴娃娃望了一眼山晃旮,上了路。
他和大黄进了农机厂,刘三二李等几个进了食品厂、农副公司、运输公司、白酒厂、煤矿。
几年后,他当了农机厂的车间主任,大黄听他讲话:“这几年我们的生产进度慢了,是右派分子在挡道。这下可好了。道路畅通了,我们要用一天等于二十年的速度,跑步进入共产主义。”
又是几年过去,他在食品厂的车间里讲话:“瓜菜代把兄弟们的肚子哄了几年,浮夸风刮跑了我们厂的原料。这下可好了,我们敢说老实话,做老实事了”。
棉花库房失了火,黑烟还未散尽,他痛哭流涕:“无情的火烧了我们的库房,我作为农副公司副经理,是有责任的,但主要还是阶段斗争抓的不紧,这下可好了……”
他以煤矿革委会主任的身份,亲临医院慰问伤员,二李在病床上迷迷糊糊地听他说:
“我们井下连续发生事故,我这主任是无能为力的,为什么?只有我们矿上的走资派知道j这下可好了,上面有新精神了,阶级兄弟的血不会白流,我们要抓革命:促生产!”
他在运输公司的职工大会上,讨伐“四人帮”的罪行:“这下可好了,我们要理直气壮地开足马力快跑j把‘四人帮’耽误的时间夺回来”。
在白酒厂的产品分析会上,他作总结讲话:“这次外地退回来了八十吨白酒,是因为我们的知识分子太少。这下可好了,我们可以大胆地信任知识分子了。首先我要当伯乐,发现人才。”
转了一圈,楼房和电器木器有了,五个子女及爱人的工作也有了,他又回到了农机厂。他们呢?还是工人,大黄的家属没户口,二李的子女没工作,刘三没住房。他把他们统统调到了农机厂,虽然半月忙,半月闲,总算还有个饭碗,他们的友谊
似乎比毛猴子娃娃时代更深厚了。
不知怎么搞的,大黄的儿子忽然要租赁承包农机厂,交接仪式是非常隆重的,他们几个坐在了一起,酸甜苦辣咸全写在了脸上,刘三忽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
“这下……”
“这下可好了”,他宏亮的声音惊得他们大眼瞪小眼.“这几年,我们的产品卖不出去,钢材却被人买走了,这完全是改革没有深化,铁饭碗没有砸烂,官僚主义严重存在造成的恶果。这下可好了(声音忽低),我要去银行工作了……”
“啊?他又好了……?”
“只是咱们不好?
